《无情道师兄为我弃道后飞升了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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徐沉清没有留着再看完,转身就走,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莫名其妙走到这儿来了,还恰好看见这一幅场面。
他走在回去的路上,脑海里浮现的还是桑棠溪和刚才那少年同框的画面,那是她的谁?为什么她会笑得那么开心。
这个问题出来的瞬间,徐沉清脚步一顿,几乎是一瞬间的事,心中一刺,犹如一根尖细的银针在挑起他心口处的肉,一层一层,一下一下,似乎要剥掉他心口处的一层薄膜才肯作罢。
剧烈的疼痛一瞬间裹挟他,迫使着他捂着胸口,七枚剜心针,一枚一枚往下掉时,疼痛也会随之越来越剧烈,此番疼痛竟令他生出了冷汗。
徐沉清清晰地感受到,第二枚剜心针松动了。
竟然只是看见她和别人一起同框就松了,徐沉清忍不住嗤笑一声,这颗心,还真是不由自主。
他在原地缓了会儿,那股疼意稍稍褪了下去,正欲准备离开时,他的师父无须长老传音符飞来——
“速来云光殿。”
云光殿,辉煌耀眼。
徐沉清跪在大殿中央,腰身停止,可仔细瞧却能瞧见他嘴角泛白,紧紧咬着唇。
无须长老坐在大殿高处,手中握着的瓷杯摇晃了两下,微微洒出一些茶水,轻飘飘滴在桌上。
这杯茶,从徐沉清跪在云光殿中央时,一直摇到现在。
似乎是见徐沉清一直沉闷着不开口,无须长老手中的瓷杯甩手一扔,连杯带茶,尽数砸在了徐沉清胸口处,可徐沉清却没有发出丝毫声音,只是安分的垂眸,任由发泄。
但那心口处浸染了茶水的衣襟出卖了他,哪怕他强装无事,可实实在在的,衣襟湿了。
终于,无须长老先忍不住,一巴掌拍在桌上,在这寂静的云光殿犹如石子击入水中,掀起巨大波浪。
“徐沉清,你真是胆子大了翅膀硬了,你可还记得你是青云宗弟子!”
徐沉清垂眸,安分得像是一只羔羊,“徒儿记得。”
“呵,我给过你机会让你杀了她,你一而再再而三的推迟,甚至为了她连冰莲花都让出去了,现在还动了心,我今日出关一查,发现你身体里的剜心针早就落了!这就是你口中的记得!”
“你口口声声喊着没机会杀她,可据我所知,你和那姑娘时时刻刻在一起,何来的没机会。”
“你让出冰莲花,嘴上说是不慎丢失,可今日那姑娘一来我就在她体内感受到了冰莲花,你该如何解释!”
徐沉清一顿,明明他替桑棠溪封闭了冰莲花的气息,为何还会被查看出来。
可现在根本不是深究这些问题的时机,面对无须长老的一连串的火气,徐沉清面无表情,俯身叩拜,“徒儿知错。”
他不解释,默认这一切都是他所作所为。
“呵。”无须长老冷笑一声,一记冷眼扫了过来,“知错,你倒是说说,你错哪了。”
徐沉清保持住现在的姿势,闭着眼,感受到无须长老此刻的杀意,他心里却毫无波澜,仍旧一字一句回道:“徒儿千不该万不该动了凡心。”
“修无情道本应无情无欲,可徒儿心中却升了情,此乃大忌。”
他没有瞒着无须长老,剜心针已然掉落,一切都没有遮掩的必要了。
无须长老挑了挑眉,对于他的诚实满意了些许,那滔天的杀意降了些下去,他从高位起来,一步一步走下来,走到徐沉清面前,眼神向下,像是在看一只蝼蚁,“徐沉清,你可不要忘了你当初立的誓。”
瞬间,徐沉清顿感身寒,一句话就将他拉回了那个冰天雪地的云山之巅,那里寸草不生,整日整夜下着大雪。
噬骨的寒冷裹席着他,那个时候的他其实已经到了不惧寒的境界,可云山之巅,和普通寒冷不一样,那不是外界的冷,那是从心里,从身体里每一处骨头里发来的寒。
那个时候徐沉清一度认为自己已经被冻成了冰雕,不然为何,那股冷是从心里发来。
无须长老每日来一次,一次一枚剜心针刺进去,那样的疼痛是剜心的疼,没有人在意他的死活,那时的他年龄不大,还会恳求。
第二日无须长老再来刺剜心针时,徐沉清跪在地上,紧紧拉着他的衣袖,说着自己不修无情道。
可无须长老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给他,对他的话也置若罔闻,仿佛他就是个物件。
他甚至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活下来的,只记得七日期限已到,无须长老领着他,在离天最近的地方虔诚地发了誓。
那股恨意涌上心头,都说无情道无情无欲,可那股刻进骨子里的恨是剔除不了的,他不愿在回忆了,干脆地表了态,“徒儿谨记。”
“让你杀了她,你却动了心,既如此,为师也愿成全你一次,你可曾听说过杀妻证道?”
“听过。”
“近年来修炼无情道的越来越多,可却没有一人有突破,这实在令为师困扰,不如就由他们最敬爱的大师兄替他们去探悟一番,也好替为师解了这心头大忧。”
“你剜心针已落一枚,这已然事实,只要你还记得你修的乃无情道,那杀妻证道也不是不行。”无须长老脸颊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,“毕竟,无情道无情无欲,最后杀谁都一样。”
徐沉清心尖一颤,杀妻证道,修无情道惯用的手段。
他低顺着头,如同一只柔顺的猫儿,听话照做,“好。”
“你剜心针落这件事,仅此一次。宗门大比结束后自己去领罚吧。”
出了云光殿,徐沉清看着外面大亮着的天光,他认为自己是卑劣的,不然为什么听见杀妻证道时内心会是兴奋的。
杀妻证道,前提是桑棠溪是他的妻。
他会不会杀桑棠溪,他不清楚,他这条道上没有失败,杀妻证道,或许是当下最好的方法。
体会情,感受情,再了却一切情欲。
他一路走回自己的束行院,路过的师弟见着他含着笑叫他“大师兄”,他也含笑回应,可不知为何,心里总是空落落的。
回到束行院,偌大的院子空落落的,徐沉清在庭院中坐下,袖子一扫,一副茶具出现在面前,他给自己倒了杯茶,端在手中摇晃中,垂眸看向他胸膛处那一片被茶水打湿的衣裳,嘴角轻扯,手中的茶杯顺势倒下。
盖住了原先的痕迹。
终有一天,这些事情都会有个了结,这些屈辱都会千倍百倍还给这些人。
宗门大比时间定在十月初七,桑棠溪他们提前出发了几天,距离十月初七还有四天,桑棠溪昨夜忧虑了一夜,直到天快亮了才睡着,好在大家来到新的环境,好奇心都格外重,倒是让她睡了个昏天黑地。
醒来的时候院中的人都少了一大半,一问才知道都出去逛了,她心里藏着事,对任何事情都提不起来兴趣,拒绝了陆元寺的游行邀请,吃了点膳食又窝进房门了。
一整日,她都没有再出过房门。
“噔噔——噔”房门骤然被敲响,桑棠溪正拿着画本子看得起劲呢,这还是走前洛无妙怕她无聊特地塞给她的。
她本来想去师父房前转转,但自从她昨日离开后,整个房间都被施了结界,师父也传音给各弟子说他要闭关三日,她只好作罢。
外面天已经黑了,这么晚谁还会来敲门。
桑棠溪收了画本子,记着自己看到哪了后便起身去开门。
房门从里打开,映入眼帘的是月色下映着一脸温柔笑意的徐沉清。
月光照在他发丝上,给他整个人镀了一层金光,仿佛是天上下来的神仙。
徐沉清端着一盘还冒着热气的包子,就这么骤然出现在了门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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